其它
马云说:“梦想还是要有的,
万一实现了呢?”
但如果这个梦是
“让水往高处流”呢?
这个听上去“不靠谱”的梦
这里的人们
已经做了几百年
......


我们这个关于水的故事,要从弥渡县德苴乡太平村委会一个叫黑郎基的彝族小村庄说起。黑郎基村自古?#24184;?#21475;老井,随着人口的增加,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年景,光靠井水已经很难满足全村?#35828;?#38656;要。2010年,一场百年大旱降临,这口老井彻底干了,村民们走上了艰难的找水路。
     

一个村民的自述

我叫周加兵,彝族,黑郎基村民,家里有?#30446;?#20154;。从我小时候开始记事起,我们这个村就非常非常地缺水。


我记得大概是在2010年吧,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。那天早上吃了点东西,用头天晚上淘米洗?#35828;?#27700;擦了把?#24120;?#20877;用洗脸水喂了牛,我一个人扛着锄头又开始上山去挖水,没想到那天我差点被垮下来的土活埋了。


还是先说说起挖水这件事吧,这个要从我家建房那年说起,那年我请了一个当地会看风水的人来帮忙看宅基地,我们彝族人建房这方面还是有讲究的呢。临走,这个人说,你家后面这点山肚子里应该是有点水呢。

大?#30340;?#24180;,全村缺水,我猛地想起这个“风水先生”说的话,就试着在自家后面的山埂子上挖水,挖进去2、30米,真的挖出来了一点水,水不多,先是发现土有点湿,后来从地底下沁出来一湾水,一天最多能打得出2、3挑水,我分给村里没有劳动力的人家一点,5、6家人一天每家也就分着几瓢水。



虽然水不多,但是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,省着点用,吃水、做饭将就着也够了,要是养了牲口当然就要去远的地方拉水了。后来那个沁水的地方陆?#21483;?#32493;也干了,我和村里的人又开始了到处挖水的日子。

在我家后山我又挖了5、6处,有两处挖出来一点水,但是太少了,一天只?#24184;?#26742;水左右,我们挖的那种和平地挖井的方式不同,我们不是向地底下挖,因为我们这里是喀斯特地貌,向下挖再深也不会出水,我们是横着向山肚子里挖,看上去就像在挖一个隧洞,宽度只进得去一个人,一边挖,一边用粪箕把土?#39034;?#26469;,长度就看哪里挖得出来湿泥巴,有湿泥巴,就说明有水。挖一个“水洞”一个人需要挖个把月呢,有些洞实在挖不出来水么,只有白辛苦了。



最凶险的就是我开头说的那天了,那天我去附近山箐那边继续挖水洞,几天时间我已经挖进去10多米了,挖着挖着头上的土突然垮了下来,我的右?#30452;?#19968;块大石头压着,上半身被土埋着,洞口被泥巴石头堵了。当时只有我一个人,离村子又远,真的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啊!我想着我还有两个娃娃要养呢,我就用手一点点刨,幸好我后面的洞还?#24184;?#28857;空间,终于从洞里爬出来了,现在我的这个?#31181;?#36824;是伸不直,是那天被压得有点骨折了,没有死在洞里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。


找水的过程,大家心里是说不完呢苦,我活到53岁,再加上父亲辈、阿爷辈,算起来也是一两百年了吧,为了找点水,我们祖祖辈辈真的是不容易呢!我们村家家户户屋檐下都安着一个水槽,雨季的时候,雨水顺着房檐流进这个水槽里,再从这个水槽流进收集水的水潭里,以前还没有水窖,水潭的水会渗到土里,十天半月就干了。后来安装了水窖,我们就用水窖蓄水,我们家?#36824;?#35013;了10多口水窖,但也不是村里装得最多的人家,缺水把我们缺怕了啊。




无论是水洞打出来的水还是水窖里面的水都是有点儿浑的,拿给你们吃你们可能是吃不下去呢,但是对我们来说有的水吃就已经谢天谢地了,真的。哎,现在说这些,你们没有经历过人是不会晓得的。

一个记者的手记
2019年10月22日
古有“愚公移山”,今有“凿山取水”,当我站在黑郎基村民当年挖出来的5个“水洞”面前,我真的震惊了。村干部说,当年来考察?#30331;?#30340;一位领导在这里流泪了,他说:他没有想到大理州还有这么干旱的地方。


2010年,我国西南地区遭遇了一场百年一遇的旱灾,大理州一些地区相继出现了人畜饮水困难,弥渡县德苴乡是全州?#30331;?#36739;为?#29616;?#30340;地区之一。

当年央视对大理的?#30331;?#36827;行过多次报道和直播,其中有两组画面曾经震惊全国:一是祥云县的青海湖干涸见底;二是弥渡县黑郎基村村民“凿山取水”。前者让人直击?#30331;?#30340;?#29616;兀?#21518;者让人震撼于人们抗旱的决心。


村民周加兵是黑郎基开始凿山挖水的人之一,说起当年挖水的事,他黝黑的额头上爬满皱纹,眼角堆着苦笑。

“当年的我们真的不易啊!”周加兵说完,摘了一片香橼叶,卷成一个漏斗形,从他亲手挖的“水洞”里舀出水来喝了一口。虽然这里早已荒废不用了,但出来的水是可以直接喝的,有人戏称它们是“抗旱遗址”。


黑郎基村位于德苴乡?#36744;浚?#19982;楚雄南华县接壤,是弥渡县较为偏远的彝族村落,也是德苴乡北片区干旱缺水最?#29616;?#30340;自然村之一。黑郎基所属的太平村委会与李丰、青云、青丰4个行政村都是有名的老?#30331;?#32570;水是困扰这些地区发展最大的问题。



这部分地区大都属于喀斯特地貌,土地较难涵养水源,水都往山箐里流淌,汇集于山箐底的一个叫花鱼洞的溶洞?#23567;?#33457;鱼洞溶洞出水点,水源清?#28023;?#20986;水量较大,清水汩汩、往南奔流。据了解,这个出水点出水?#38752;?#36798;每小时800方,全年可达752.5万方。多年来许多像周加兵一样住在山上的群众,面对花鱼洞清澈甘甜的泉水,只能是“看在眼里、渴在心里”,大家都深藏着一个不敢说出来的“梦想”。


千百年来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”?#20320;?#35770;,在这里以让人惊心的生存?#22836;?#23637;危机凸显。水已经成了制约贫困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大“瓶颈”。

一个“水往高处走”的梦想

“水往高处走”曾几?#38382;本?#26159;“白日梦”的代名词,但是这个“白日梦”却在弥渡县德苴乡实现了。



事物都有两面,阴面:德苴乡山高水低、水源点少、雨过水走、极度缺水;阳面:德苴乡光热?#35797;?#20016;富,平均日照时间较长。

2018年,弥渡县委、县政府拿出“愚公移山”的精神,在有关部门的帮助下启动德苴乡北片区光伏提水工程,把光伏转化为动力,实现“水往高处走”!


该工程总投资2013万元(其中水利资金1000万元、烟草部门资金1010万元),以花鱼洞天然泉为水源点,引水北上。项目形成“水源——大水池——小水池——水窖和地边水龙头”的管道供水网络。

采用一级提水,从海拔1415米提至海拔2131米的大尖山主水池,抽提高度达716米。泵站有8台光伏泵,每台泵功率为9千瓦,每小时抽提115方水,每天可抽水400—600方,年抽水?#38752;?#36798;15万方以上。



整个工程建设于2018年4月开工,于2019年1月3日完工。建成投入使用后,德苴乡太平、李丰、青云、青丰4个村委会13个自然村5601人喝上了安全干净的自来水,3121头大牲畜饮水也得到了彻底地解决,同时还有效解决了10337亩耕地的生产用水问题。


黑郎基村村民亐正英今年70岁,自己家里能够接通自来水,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在自来水接通这个大喜的日子,老人甚至专门?#39029;?#20102;一截红绳,在自来水管上缠绕起了一个喜庆的结。



黑郎基村村民 亐正英:“那?#25913;?#30495;是太缺水了,杀一头猪都是要提前几天就去接水,还要排队一点一点的收集水,一个接得一桶,歇一下,给别人接一下,换着换着接,因为家家都缺水。现在高兴了,我们不用到处找水喝了。”


如今走进项目覆盖区,每一条进村的道?#25918;?#20320;都能看到两条粗大的管子:一条管子是黑色的,一条管子是白色的,村民都戏称它们为“黑白双龙”。这两条管子从大尖山主水池,通往各个村的小水池,再联通到各家各户的水窖和水龙头。黑管子外面有防锈涂?#24726;?#37324;面的水是经过净化处理的,流淌的是人饮水?#35805;?#31649;子里的水则专门用来满足生产用水和牲畜饮水。




从大旱之年凿山取水,到现在全?#24049;?#19978;了自来水,已经缺水了几百年的黑郎基村民不用再到处找水了。当年为了找水差点送命的周加兵家如今也安上了太阳能,拧开水龙头,清亮的山泉水就直接可以饮用。他还养了4?#25918;#?#31181;植了5、600棵香橼树,今年10月第一拨香橼树已经挂果,周加兵现在?#25104;?#22534;满了笑容。



黑郎基村村民周加兵:“真的以前从来就不敢想,我们居然能在家里就喝上花鱼洞的水,以前我们去花鱼洞背水,来回要走4个小时!”



黑郎基自然村57户190人中,建档立卡贫困户多达44户163人,属于深度贫困自然村。德苴乡北片区光伏提水工程还包括小水网建设,将水管连接到田间地头,实现管道灌溉,工程的实施,燃起了当地群众?#28193;?#33073;贫致富的热情。


黑郎基村村村民张应?#29275;骸?#27700;接通以后,可以不愁水浇庄稼、烤烟等等,发展养殖不愁水喂,我们可以放手地去养?#24120;?#25918;手地去搞绿色生态产品,对于我们村来说,发展经济、?#29976;?#31181;植各方面都大有希望了。”



“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,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”曾经黑郎基村挖山取水的坡地如今已经被开垦出来,种上了烤烟和香橼,自来水的修通,成为人们脱贫致富的“大动脉”,我们好像听到了?#28900;?#22320;脉搏跳动声。

通?#23545;?普晓丽
弥渡融媒体中心 欧阳利兴  秦正良  欧阳露
大理广播电视台 ?#29228;?金杰 报道
李玲 整理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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